换了住处,也暂别考前埋头走路的习惯,悠然坐在单车上任其滑行的我愕然发现前往教堂的道路两侧都种满了合欢。这是我无法抗拒的景象。合欢树上一朵朵羽毛般轻盈的花朵,永远带给我最美好的回忆。
在三年前离开附中的那个盛夏,我静静躺在校园那棵高大的合欢树下,期待着能有一朵花絮飘落脸上。从此,只要能见到合欢开花的地方,就会让我感到无比快乐。
一本本的书,一次次的思考,一篇篇的随笔,在合欢的树荫下度过的三年,我懂得了应该怎样面对这个世界,这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收获之一。在这种安然而没有刺激的环境下,我能静静地回忆与思考。
有人认为强势可以压倒一切,可以同化每一个人。那你真的很遗憾,因为你面对的都是一群没有自我认知的对象。他们只是迷茫地被你左右。“记忆即生命”,不是一句夸张的话。我无法想象一个没有过去的我。和我虽只见过一面的一晗同学,但乃让我认为是最为值得珍重的朋友之一。从对待记忆的态度,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一切。
有人和我说“别人凭啥记得你说过的话”。我已难以再准确体会当时听到这样的话是怎样的感受——一旦对一件事情习惯之后,某些感觉便也随之淡化——但总之并不是什么可以让人淡然处之的感觉,至少当时不是。其实回过头想这句话,也没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什么让人珍重的对象,也许真的没必要为其分出一片心。可我依然觉得这样的认同感多么可耻。或者,换句话说,在这个彻底物化的世界里,已经难有值得珍重这个绝对的概念,更多的只有值得关注这个因人而异的相对概念。
有些事,记得再清晰,只会是云烟;而有些本该刻骨铭心的,却让多数浮躁的人没有兴趣关注。一个在地球上连家都找不到的人,何以有心灵的归属。但我真的看到一颗颗因落满风尘而黯淡下去的心;我看到心灵深处的光芒已渐渐难以穿透越积越厚的尘埃去照亮世界。只有外面那凶狠猛烈的刺激才能让这心微微抽搐一下;轻柔的抚慰却只能得到麻痹的回应。I see dead people; and finally, I understand why people need ecstacy. 这是一种文化的中毒。
——“你决定离开?”
——“我难以忍受一个不会欣赏与珍视记忆的女人。”
——“你不要向前看吗?”
——“你他妈的站在哪里看!你知道哪里是前吗!”
呵呵,好假,对么?只因你面对着一个个剥离记忆的生命太久。
